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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花西月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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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整个世界沉浸在绚烂的霞光之中。回到了西枫苑,我哼着《鬼迷心窍》,快乐地跳下车,醉在无限春风里。满头包的素辉恨恨道:“你就等着三爷罚你吧!”

我手中紧握一个布偶,这是临走前,原非珏从怀里掏出来给我的。这是他和那些少年逛街市时发现的,少年们都说这个布偶长得像我,连碧莹也说像,便买来送我。

真的很像耶。这个布偶还和我一样后脑勺扎个大辫子。正当我满怀欣喜地接过时,他却趁机在我耳边轻声道:“千万小心原非白。”

我想要问他一系列重要问题,比如他的眼睛是不是和他的智商一样时好时坏,他几时喜欢上我的,他知道我长的什么样吗,什么时候他在骗我,什么时候他又是在说真话。他却一本正经地对我道:“好木槿,以后你想要看男人的身体,就看我的吧,千万不可去偷看别的男人的,啊?”

于是这一极其美好浪漫的时刻被彻底打破了。我在那里目瞪口呆,认真思考他是否又开始智商紊乱,还是在故意调侃我。他立即化语言为行动,潇洒地扒光了上衣,露出健美的胸肌和腹肌,摆了个POSE,骄傲而认真地问道:“木槿,我的身体比之三瘸子的如何?”

我木然地看着他。

不管怎么样,爱情中的女人是盲目的。即使面对残暴冷酷的原非 白,一想起原非珏,我心中的恐惧也立刻烟消云散。

不过好像还是有一点点怕原非白,我对素辉嘻嘻笑着,“你别告诉三爷不就结了?”

素辉冷冷哼了一声,安置了马匹,就要往回走。我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凉凉道:“如果你告诉三爷,我就告诉三娘你偷看春宫图。”

果然,素辉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坏丫头、丑丫头。”

我嘻嘻笑道:“那我们成交了,坏小子、丑小子。”

素辉挥着拳头向我冲来,我哈哈乐着往里跑,险些撞上迎面走来的谢三娘。素辉立刻收起了拳头,“娘、娘,您别苦着脸,是、是木丫头先惹我的。”

谢三娘没理他,只是叹了一口气,拉我到一边,轻声道:“姑娘快去看看三爷吧,今儿个三爷心情不太好。”

啊!这么快就知道我和原非珏私定终身了?内奸是谁?原非珏好像知道他的少年里面有内奸,难道他们哥俩喜欢搞无间道什么的?

我迷惑道:“三爷不是今天有贵客来访吗?”

谢三娘看看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客人好像是个女的。两人在赏心阁谈了很久,然后那个女孩走了,三爷心情就很不好。”

我愣了一下。闹了半天,原来他是为了个女人啊,没准儿就是那个叫悠悠的吧!

我正要追问下去,素辉冲上来说:“娘,您这么多嘴做什么,快让木丫头去见少爷吧。”

我来到梅园时,原非白正靠坐在一棵老梅树下,一腿平放,一腿支起,静静地望着夕阳下波光粼粼的莫愁湖。他好像真的很不高兴啊。

被天下人炒得沸沸扬扬的珍禽华羽,他的微笑,还有他那个亦真亦假的吻,果然是在骗我。一个男人去刻意讨好某个不喜欢的女人,一般有两个理由,一是那个女人身上有利可图,二是为了做戏。

本人一穷二白,长得又一般,所以第二种可能居多。表面上原非白让所有人都感到他对我宠爱有加,其实是在掩护某个人吧!

坏小子,不管你和你的女人有多少苦衷,爱得有多深,也不应该利用我移祸江东,以后我可怎么出门呀?一出门一准就被你的少女FANS团泼硫酸,被采花贼乱刀砍死……

我暗自气恼,哼了一声,仰头高傲地甩辫子走人。不想韩修竹忽地闪了出来,大声笑着对我说道:“木姑娘,你可回来了,少爷等你多时了。”

我的脸抽搐着。他如果真是在等我,我花木槿三个字就倒着写。

我看向他,他头都没回,依然看着湖面,慢慢开口道:“木槿,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我踌躇不前,韩修竹却笑说:“姑娘别让少爷等了,快去吧!”

我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抱着膝坐在原非白的身边。

他不说话,我也懒得和这种人说话,两人一同欣赏着湖光山色,想着各自的心事。

夕阳渐落,那晚霞更是五彩缤纷,像是打翻了神的颜料瓶,映得天边绚丽无比。我起身道:“三爷,天晚了,我扶您回去歇着吧。”

我刚站起来,那个布偶就掉了下来,原非白快我一步拿在手里。

坏了!

他的脸一半隐在夕阳的阴影中,另一半脸看起来异常冷然而惨淡。他看着那个布偶,出现了一丝奇怪的表情,“这是什么?”

我嘿嘿笑了两声,“这是、这是我的三妹妹,叫花姑子。”

我尽可能自然地从他手上抽出来布偶,他的目光却冻得我直打哆嗦。

我拿着布偶在他面前晃了两晃,学着小叮当的声音道:“原非白少爷,幸会、幸会。”

他看看我,然后飘忽地对着花姑子一笑,“花姑子,你为何和你的木槿姐姐长得一样丑呢?”

这个布偶很丑吗?不愧是素辉的主子,原非白,你终于吐露了你真正的心声了,你终于表现了你只重视外表的肤浅本色了,哼!

我在心中冷笑数声,继续用小叮当的声音说道:“三爷,我虽然很丑,但是我很温柔的,而且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富五车。三爷心中好像有个解不开的疙瘩,不如说出来,让花姑子来帮你吧。”

说吧,说出来吧。原非白你就认真交代你利用你的外表,欺骗纯真少女的犯罪经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当然也好让我有理由快乐而幸福地跳槽到非珏那里去吧。

然而,他对花姑子好像失却了兴趣,转过头继续看夕阳,不再理我。

我胡思乱想着,莫非那个女孩真的是悠悠,而原非白是单相思,刚刚被甩了?敢甩原非白的人可不多啊!还是那悠悠是有夫之妇,原非白和人家私会,被捉奸在床,所以极度郁闷?

就在我决定离开他时,他忽地出声,“花姑子,给我讲个故事吧!”

啊?讲故事?我想了想,在他对面坐下,“那花姑子就说一个小美人鱼的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于是我扔给他一个安徒生童话巨著《海的女儿》。

在海的深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

海王最小的女儿要算是最美丽的了。她的皮肤又滑又嫩,像玫瑰的花瓣;她的眼睛是蔚蓝色的,像最深的湖水……

那致命的邂逅,令小美人鱼坠入情网。为了爱情,她舍弃了安适的仙界生活和三百年的寿命,失掉了美妙的声音。她忍受了鱼尾裂变的巨大痛苦,忍受着每走一步就像走在刀尖上一样,义无反顾地来到了陆地,陪伴她心爱的王子。

前世我参加过讲故事比赛,荣获二等奖,然后做过话务工作,深谙如何用声音蛊惑人心。这一世的声音又清脆动人,于是原非白从心不在焉,慢慢变得专注起来。

很久没有讲这个故事了,想起小美人鱼面对残酷的选择,故事所反映的人类伟大灵魂、坚韧不拔的意志和自我牺牲精神,自己也有些感动。

当我说到美人鱼面对选择,她会杀死根本不爱她的王子,重新回到大海怀抱,继续无忧无虑地生活,还是化作海洋里的泡沫,以拯救她心爱的王子时,我卖了个关子,问原非白,如果他是小美人鱼,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原非白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道出下列问题:“若我是那小美人鱼,我爱那王子至深,何不一开始就叫那女巫施法,让那王子爱上她?何必变成人类,受尽苦难,反倒一事无成?还有,我既是海王的女儿,那海王必定手下能人异士甚多,亦可想办法逼那个施法的女巫再施个法术,将那美人鱼救回海中便是,何苦定要去杀那王子或是化作大海里的泡沫呢?”

我绝倒在当场。他不愧是六岁能诗、十岁善射的神童,这想法亦是高人一筹。明明是感人的时刻,他却极度理性,毫无浪漫可言。回顾一下我的朋友圈里,和他一样的回答,也就只有宋明磊了。

说到这里,我向大家交代一下我其他的亲朋好友的抉择:

碧莹热泪滚滚,泣不成声,“我、我一定要救那王子,便是化作泡沫,亦不会后悔。”然后旧病复发,躺上一两个月不稀奇。

锦绣嗤之以鼻,“我是断不会让自己变成泡沫去成全那个蠢王子的,杀了他,一了百了,再占了他的王国,岂不快哉?”那一天我反思了很久,觉得我这个做姐姐的相当失败。

宋明磊轻笑,和原非白差不多的反应,反问我一大堆问题。

原非珏呆滞,长吁短叹,疾步来回走几圈,看看我,然后再呆滞,再长吁短叹,再疾步来回走几圈,最后忧虑地问道:“变成泡沫后,还能再变回来吗?”

于飞燕虎目含泪,紧紧握住我的手,“四妹何处听来此等惨烈的故事,实在发人深省。大哥定要结交那写故事之人。那还用说吗?若大哥是那小美人鱼,定是要成全自己心爱之人,只是即便化作泡沫,亦要守在那王子身边,看着他幸福生活。”当时我感动地点头,心想安徒生在这个时空也算是有知己了。

我收回思绪,笑着看向原非白,说出了美人鱼的选择。最后她变成了海上的泡沫,却拥有了一个完整的灵魂,得到了前往天堂的机会。

我开始循循善诱,“三爷说得好。对于这个故事,木槿以为最重要的是让人们知道爱的意义。爱情是世上最甜蜜的美酒,让人沉醉,亦是最烈性的毒药,让人生不如死。若爱是可以用法术施来的,若小美人鱼能去向她的父亲求救,那岂能叫作真爱?一旦你陷入情网,便有很多的后果要去承担。你的选择可以改变你的人生,也能改变对方的人生。如果小美人鱼选择杀死王子以自救,木槿以为那是很正常的事,因为那是求生的本能。但若是她这么做了,即使回到大海里,窃以为她也变不回那个无忧无虑的海公主了,所以木槿能理解她为何愿意变成泡沫。这也是一种成全,成全了她的爱人,也成全了自己。”

所以说,原非白,你要想明白,早一点放了我,自己快点变成大海的泡沫,也好成全我和非珏。

我再一次站起身,拍拍尘土,向原非白柔柔微笑着伸出手。他的眼神渐渐聚焦,散发出凌厉的神色来,我的笑容僵了下来。

他忽地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入他的怀抱,吓得我的心脏停跳了。

“木槿,你想来对我说教吗?”他的声音轻轻柔柔,我却觉得是来自地狱,悔不该告诉他这个故事,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笑道:“这是花姑子说的,不是我说的。”

他凝注我许久,终于轻笑一声,在我耳边喃喃道:“木槿,永远不要背叛我……”

这人真不讲理,明明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幽会,还来对我说不要背叛他?

我抬起头正要抗议,暮色中,对上他明亮的眼,只听他继续说道:“不然我让你变成大海中的泡沫。”

“好,三爷,”我从善如流,“不过在你把我变成泡沫以前,我们能先回去吗?我都快饿死了。”

原非白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意识到我又说错话了。

他不悦地瞪了我一眼,放开了我,唤了声韦虎,韦虎就推着轮椅过来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在他身边打了一个哈欠。他趁机从我手上抢过花姑子,对我说道:“我很喜欢花姑子讲的故事,就把她送我吧。”

我把花姑子又抢过来,“那可不行,三爷,她是我妹妹。”

给你?开玩笑,这可是我和原非珏的定情信物。

“你人都是我的了,你的布偶妹妹自然也是我的。”他懒洋洋地说着,像无赖一样又抢了过去。

韦虎瞪大了眼睛。

于是一路上,我们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抢夺花姑子。我怕他把可怜的花姑子给抢坏了,便在我一轮夺得花姑子后,提着裙子往前小跑了一阵,大笑着回头,“三爷,我问过花姑子了,她说不愿意跟你。”

原非白哦了一声,一手支额,优雅地对我轻笑道:“那是为何?”

“花姑子说,三爷不是好人,所以她不愿意跟你。”我大声说道。

原非白忽地大笑出声,“我如何不是好人了?”

韦虎同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也哈哈大笑,“三爷自己想吧!”

我又度过了悲欢离合的一天。玉兔悄悄从云中钻出,细细看着西枫苑。

月光下,原非白对我高深莫测地微笑着。

天气渐渐热起来。谢三娘早已为我准备了好多夏季的衣衫。这一日我换上了碧绡水纹裙,正想歇个午觉,谢三娘忽地唤我前往莫愁湖的湖心小岛,给原非白送上冰镇莲子羹。

我顶着大太阳,来到湖心的亭子时,原非白正在专心致志地画画。他只着一件家常如意云纹的缎子白衣,乌发也只用一根碧玉簪别着,却依然飘飘若仙,一身贵气。韦虎照例在旁边伺候着。

“三爷,莲子羹来了,您先歇一歇,喝一点消消暑再画吧!”我放下汤盅。

原非白听出是我,抬起头,对我微微一笑,“我就说是谁这么大嗓门,果然是木槿,快快过来吧。”

讨厌,把我说得跟菜市场大妈似的。我瞪了他一眼,走过去,依言坐在他的身边。

这一个多月来,他的心情好像好了许多。自从上次他听了《海的女儿》,他开始对花姑子的故事产生了浓厚兴趣,于是我挖空心思把记得的《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一千零一夜》、《聊斋志异》等古今中外故事一个一个说给他听。

一开始也就是茶余饭后偶尔为之,素辉只有在这时才很真诚地称我为木姑娘,韩先生和三娘渐渐加入了我们,后来我发现韦虎亦站在门外认真听着,他看我的眼神也渐渐由防备轻视变得温和了些。

素辉喜欢听圣斗士星矢,葫芦娃之类的热血青春故事;三娘则不厌其烦地让我一遍遍讲述芳汀[ 【法】维克多·雨果长篇小说《悲惨世界》中的人物]的悲惨故事,即便每每会令她潸然泪下。韦虎总是红着脸问我像玛普尔小姐[ 【英】阿加莎·克里斯蒂娜侦探小说《玛普尔》系列中的主人公,终身未婚的女神探]这样聪慧的女神捕为何一辈子没有成婚。

说实话,我之所以愿意一箩筐一箩筐地讲故事,是因为真心喜欢原非白听故事时的神情和看我的温柔眼神。即使他会提些让我无法回答的问题,比如说睡美人的父母为什么不早点把睡美人嫁出去;小王子为何不带上驯养的狐狸一起回去呢,何苦流下羁绊的泪水[ 【法】圣埃克苏偑里《小王子》]云云等等,但他至少不再是那么冰冷、阴沉,令人害怕接近。

出于母性本能,我有时也想,如果我和原非白早些认识,我能早些告诉他这些真善美的故事,还给他一个真实幸福的童年,那他是否会更快乐些呢?

他接过莲子羹,慢慢喝起来。我看向他的画,只见画中有一湖盛放的荷花。不愧是当世著名才子,当真是笔墨宛丽,气韵高清,巧思天成。他的设色以浓彩微加点缀,不晕饰,运思精微,变换莫测,神气飘然。

我不由看向原非白,真心赞道:“三爷画得真好。”

估计是听多了这样的赞颂,他仅是淡淡一笑,“这画中,你可看见你了?”

哇,他竟然把我比作这满湖荷花了!如此清新高洁!朕甚欣慰啊!

我正自我陶醉地看向他,他却用纤长玉手慢慢一指画里湖中戏水的那一群鸭子,还是最小、毛最稀少的那只……

我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他却朗笑出声。这个讨厌的原非白,我有时是自作多情了些,可你也不用这么消遣我。

我不悦地站起身来正要走,他却拉住我,“真生气了?木槿,我是逗你玩儿的。”

我又坐了下来,瞪着他。他愉悦地笑着,“好木槿,别生气了,来,替我题字吧。”

哼,敢笑我是丑小鸭。我一生气,抽出一张纸,掏出鹅毛笔写道: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高人隐士者独爱菊;自盛世以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当世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

写完,我这才发现他早已收了戏谑之笑,非常认真地念着这一篇周敦颐的《爱莲说》,眼神中那凌厉的锋芒又现。

坏了,这是我第一次向他展示我的文学才华。

他慢慢抬起头,莫测高深地看着我。

天气实在太热了,我的汗水直流。我拭着额头,站起来端起茶盅,“三爷,我再给你端一碗吧。”

“不用了。”他收回目光,又恢复了温雅,对我笑道:“木槿写得真好,光潜的诗词已是流传甚广,不想其妹的文才亦是如斯高绝。”

现在如果再说是宋明磊作的,似乎又太唐突了些,我只好不安地道:“三爷缪赞,是木槿献丑了,木槿如何能和宋二哥相提并论?”

我想取回我的鹅毛笔,他却拿在手中细细端详着,“我以为你要羽毛做什么,却原来是为了做这样一支……笔。”

他给我的那些漂亮羽毛中,我最中意天蓝与鲜黄相间的那支羽毛,所以用它做了这支长长的羽毛笔。他试着用我的鹅毛笔写了几下,点头道:“果然巧思妙想,你是如何想到的?”

“嗯,木槿以前在建州老家,有时同村大叔搭船下西洋,带回来些稀奇玩意,木槿的毛笔字又差,就央爹爹帮我买了下来。”这是实话。

他眉头一挑,对我微笑,然后认真地用他的毛笔在画上题下我写的那篇《爱莲说》,只是写到“莲之爱,同予者何人”时,在后面悄然加上“墨隐是也”,而墨隐正是原非白的字。我一惊,正要出口相阻,他已写完,并叫我过来题上落款。

你这个浑小子,这幅画和这《爱莲说》若是流传出去,你是不是又想我被你的FANS砸死,好掩护你的梦中情人啊!

我慢吞吞地过去,慢吞吞地题上我的大名。然后心中一动,对原非白露出崇拜的眼神,说道:“三爷,木槿实在喜欢这幅画,您能送给木槿吗?”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出乎我意料,他粲然一笑,“木槿既然喜欢,那就让素辉将此画裱了,你好生收起来吧!”

太好了,我长吁了一口气。我柔声谢过原非白,然后眨巴着眼睛,做受宠若惊状,满心欢喜地再去看那幅画。说实话,他画得真好,等他的绯闻过了,想办法让宋明磊帮我把这落款给去了,然后再拿到市面上去卖了。踏雪公子的得意之作,必然是一本万利,价值连城啊!然后再拿这钱去请宋明磊和碧莹吃一顿,剩下的就存到钱庄里……

我胡思乱想间,一股灼热从我的腰际传来,原来我没提防,原非白的手不知何时悄悄环上我的腰。我大惊抬头,原非白却乘机吻上我的颈项:“木槿,你真香。”

我啊地惊叫一声,这小子莫非热昏头了?我推着他的胸膛,“三爷,你、你……多想想那只丑鸭子。”

他根本不理会我的挣扎,只是在我耳边喃喃地说:“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酥酥麻麻的感觉连同无边的热意,传遍我的四肢百骸。我向四周看去,哪里还有韦虎的影子?

“三爷,光潜的飞鸽传书来……”韩修竹兴冲冲地进了凉亭,撞见这偷香窃玉的场面,自然是尴尬地住了口。

原非白总算放开了我,我窘得满面通红,跳起来就想走,他却像没事人似的,硬环着我的腰,继续逼我挨着他坐下。浑小子,你也不嫌热!

原非白自如地道:“韩先生,但说无妨。”

韩先生迟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恭喜三爷,光潜的计策果然奏效了。他挑选了二十名绝色美女给南诏的光义王,又拿出二十万两银子给南诏左丞相苏容,南诏昨日退出了鄂州城。”

啊,宋明磊果然采用了我的计策。

原非白面露微笑,“好一个宋光潜!明日他便前往洛阳吗?”

“正是。”韩先生又看了我一眼,“三爷,您可要即日起程去洛阳诗会,然后与光潜会合?”

“不错,劳烦韩先生替我打点一下。”

韩修竹临去前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原非白对我微笑道:“刚才是我唐突了,木槿可怪我?”

我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很没用地红着脸,摇了摇头。

他抬起我的下颌,温柔地看着我,真诚地说道:“我本欲带你一起去看看洛阳名胜,只是又怕你的身体经不起这一路上的劳顿,而且那会诗访友只是其次,我欲笼络些文人大儒,为原家造些声势,恐是无暇带你四处游玩,这也是你宋二哥的妙计。望你见谅。”

我点头称是,然后一溜烟逃走了,身后传来原非白的朗笑声。那一夜我失眠了。

原非白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在西枫苑和玉北斋之间出入自由,但原非珏却又和果尔仁神秘失踪了,我只好和碧莹整天比着小忠的传信快,还是西枫苑的飞鸽传书更快些。事实证明,两方人马在传信方面是一样快的。

永业二年五月十九,南诏接受了庭朝的议和,得了无数的钱财布帛、美女宫娥,又将鄂州城抢掠一空,于五月二十五正式撤出鄂州城,原家的危机得以解除。

六月初一,一向不参与原氏与窦氏党争的清流一派礼部尚书陆邦惇提出关于扩建皇家书院的提议,意外地得到了原氏的支持。一向崇文的熹宗亦是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窦氏却担心国家要支付巨额的战争赔款,国库空虚,无力建造学院,因而对于此项提议竭力反对。原氏声称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主动把庐陵府的老宅让出,并提供三分之一的书帛费用。熹宗龙心大悦,当即赐名大义书院。

从此,清流一派开始明显偏向原氏,忠显王及长公主进出皇宫的自由得以解禁。

六月初六,大庭皇朝一年一度最大的文人集会——洛阳诗会,又名“六六文会”,如期在风景瑰丽的洛阳城召开。这次诗会盛况空前,因为迎来了京都的几位贵客,风流王爷——忠显王原非清,及素有“京都清泉”之称的清泉公子——宋明磊的到来。

然而最让广大儒生疯狂的是四大公子之首——踏雪公子原非白的出现。

如果说驸马原非清的光临,显示了原家对当代大儒的支持,宋明磊的出现,表明了原家对各文学流派的友好,那么原非白的到来,则是一种征服,他征服了整个洛阳城,征服了整个大庭的笔杆子。

在那个时代,文人士大夫之流往往流行峨冠博带,高屐宽衣。而原非白依然是一根玉簪束发,白衣飘飘,不以显赫的家世压人,亦不以双腿残疾引人垂怜,谈笑间,锦绣文章脱口而出。原非白本就成名甚早,叔父辈的名人自然对他大力夸赞,而年轻一辈见识到他的绝世风采,立时倾倒。他的每一首诗词都流传甚广,小至井边打水的妇人,大到当今皇帝皆能念出他的几句成名诗句。但凡原非白出入街市,洛阳老少人人皆争先恐后地群以围之,皆以能一睹其绝代风华为傲。城中不论男女,皆争相仿效其举止打扮,玉簪的价格一夜之间暴涨数倍,供不应求。一时间原非白成了大庭文化时尚的代言人,而原氏在文人心中擅权专政的粗暴武人形象开始改变,舆论走向开始因为小五义的妙计以及原非白的风采而渐渐导向了原氏。

我看了忍俊不禁,和碧莹笑得肚子都痛了。谢三娘在月圆之夜翻出原非白亲自画的谢夫人遗像,在后院设祭坛,含泪向谢夫人祷告说三爷助将军成就大业指日可待,如今又有了木丫头在旁照应,夫人在天有灵,当含笑九泉。

她强拉着我给谢夫人上香,当时我只是在心中赞叹那画上的美人如此衣带当风,栩栩如生,可见画功之高,然后目瞪口呆地发现那画的落款年代,竟是辛丑年。今年是己酉年,也就是说这幅画是原非白十岁时画的,果然是当世神童。

我心中一动,这也就是谢夫人去世那一年他为她画的吧!不由得心中恻然。

我只好硬着头皮向谢夫人磕了个头,暗中祝祷:谢夫人,您可以安心而骄傲地去了。你的儿子是这么出色啊,他征服了整个大庭的学术界,总有一天他会征服并得到整个大庭皇朝的。希望您能保佑他早日站起来,有一天能开怀大笑,早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更美更爱他的女孩子来照顾他。说实话,您的儿子实在太有魅力了,我还真不知道我能抵挡多久。

这个念头一出现,我自己吓了一跳。我抬眼看向谢夫人的遗容,她只是在画里静静地对我温和微笑,好像活生生地站在我眼前一般。

六月二十,荷花开得更盛。热闹的蝉鸣声中,满面春风的原非白回来了,后面站着我久已未见的宋二哥,他在那里微笑着看我。

我满脸笑容地走向他,原非白却拉住我,叫我先去沏茶。

对,沏茶啊沏茶。趁原非白和素辉说话时,我对宋明磊悄悄伸出两个指头,他也背着原非白,歪头对我眨了一下眼睛,竖起了两个指头。

是我的错觉吗?宋明磊一向是英俊的,但在我的印象中他一向是羽扇纶巾、清澈如水的少年形象,如今他俊秀依旧,但嵯峨高冠下风流一笑,华服锦袍下衬得体格更是猿臂峰腰。那轩昂的眉宇间竟然透着一种超越性别的艳丽?那种艳丽居然和那玉郎君有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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